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梳理东莞城市化遗留的工业遗产

admin 2010-08-23 来源:景观中国网
二十年一晃而过,曾经的工人谢效昌站在废弃的水泥厂旁,感慨良多。庞然大物东江水泥厂安静地匍匐着。远远望去,宛如宫崎骏动画中的城堡。巨大的烟囱仿佛要刺破天空,回旋阶梯却蜿蜒而下归于大地。落日余晖给东江江面涂抹上绚丽的颜色,破败的水泥厂成了东江边的一个巨大剪影。


东江上远眺东江水泥厂,破败的厂房在落日余晖中留下巨大的剪影。 

从工厂改造来的东莞艺展中心,吸引了500多家艺术品商家进驻。 

东江水泥厂,从下往上看,工业厂房的风光也不一般。 

二十年一晃而过,曾经的工人谢效昌站在废弃的水泥厂旁,感慨良多。


  二十年一晃而过,曾经的工人谢效昌站在废弃的水泥厂旁,感慨良多。

  庞然大物东江水泥厂安静地匍匐着。远远望去,宛如宫崎骏动画中的城堡。

  巨大的烟囱仿佛要刺破天空,回旋阶梯却蜿蜒而下归于大地。落日余晖给东江江面涂抹上绚丽的颜色,破败的水泥厂成了东江边的一个巨大剪影。

  这是东莞现存唯一一处水泥厂遗址。49岁的谢效昌曾在位于石排镇的东江水泥厂工作12年,下岗后又回到工厂旁边的停车场当保安。这二十年间,谢效昌的人生有起有落,东江水泥厂的命运却仿佛命中注定一一关停。

  被称为“世界工厂”的东莞,工厂成为其基本社会单位。在一轮接一轮的产业升级过程中,统计部门默默记下每年关停或搬迁企业的数目。在冰冷客观的数字背后,那些曾经人声鼎沸的厂房是被买卖,被推倒,还是被遗弃?

  有别于余晖下让人神往的美丽,近处的东江水泥厂却是一番破败景象。水泥厂左侧变成了一个垃圾回收场,成包成包的垃圾堆积如山,带有异味的污水横流;从这里进入厂区,满目残垣断壁,杂草丛生。谢效昌一边走着一边提醒着后边的人“这里危险,小心”。

  所幸老旧的厂房中除了危险,尚孕育着财富的可能。

  东莞艺展中心总经理赵永臣说:“我们是企业,我们要盈利。”他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天花上通风管道纵横交错。东莞艺展中心使用的建筑原本是一家玩具厂厂房。

  当如同生物般吐纳仿佛带有体温的工厂车间还原其建筑的物质属性,如果它们能被看成水泥丛林中的大熊猫,如果它们的价值能够被发掘,这些厂房就有了一个更动听的名字:工业遗产。

  荒草掩埋的过往繁华

  谢效昌穿着保安制服双手叉腰站着,头上是悠悠白云,身旁是他曾经工作了12个年头的厂房。

  这个茶山镇南社村人今年49岁了,妻子是石排人。1989年托妻子这方的关系,谢效昌才有机会进入这家石排镇当时最大的集体企业工作。“那时找个工作不容易,能进东江水泥厂很光荣,工资有八九百元一个月。”

  过往的荣光让谢效昌微笑起来。他从一个普通的链板工做起,然后到班长,再到车间主任。五年时间,谢效昌年龄从28岁变成33岁,工资也从八九百元涨到了2000元。

  这五年,是东莞各地厂房、住宅建筑物拔地而起的鼎盛时期,水泥厂效益大好。“一年产值都上亿”,从一条生产线,发展到两条生产线,并斥巨资建设了第三条生产线厂房。

  谢效昌现在每天还会抽空走进水泥厂内,一个个的厂房都还在,只是空荡荡的。他站在一道积满水的道槽边上,发了一会呆,喃喃说道“我曾站在这里当链板工……”

  辉煌总是让人怀念。如今翻阅东江水泥厂的资料,仍可以一瞥它当年之威水。东江水泥厂建于1987年,设计年产量为普通硅酸盐立窖水泥40万吨,先后安装了3条生产线,资产总额达2.21亿元,被农业部评定为中型一档企业。东江水泥厂曾是东莞首家国有企业与乡镇企业资产重组的水泥股份制企业,也是东莞最大的水泥生产企业。

  不过,当年的重组对于谢效昌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谢效昌记得那时是1999年,东莞水泥厂因城区要产业升级而调整出了城区,带着巨资和一班人马合并进了东江水泥厂,并控股了东江水泥厂大部分股份。

  “因为东莞水泥厂合并进来一批人,厂里从300多人增加到700多人,那时候就开始裁员,我个人能力不行,在第二年就被裁掉了。”谢效昌不无遗憾地说道。

  2000年,谢效昌离开了工作12年的东江水泥厂,回到了茶山,用摩托车搭客。“那时东莞的外来工越来越多,生意很好,一个月能赚3000多元。”等到东莞禁摩,谢效昌重新在东江水泥厂右侧空地露天停车场谋得一份保安差事时,已经是七年之后,而水泥厂也已关停多时。

  “每个月1200元,但很开心,感觉事隔多年又回来了,又回到了熟悉的地方。”兜兜转转,谢效昌的收入回到当年东江水泥厂当工人时的水平。但是,厂房之间空地上野蛮生长的荒草却似乎在告诉他:东江水泥厂要重现当年辉煌绝无可能。

  水泥厂的去和留

  门窗已经被拆卸一空,这让一排排旧厂房如同失明的老人。不过,在一个个巨大空洞的背后,仍然不时有活色生香的躯体和生动的表情。

  历史、工业、秩序、破败,东江水泥厂因为这些痕迹变得艺术起来。“在这里,几乎每天都有人来,从深圳、广州来的都有,在这里拍婚纱照、拍人体艺术摄影、拍电视剧……”谢效昌说:“前天还来过一拨,十几个男的和一个女的,女的脱光了让男的摄影师拍,就拍那些背景。”他用手指了指那些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斑斓的淡黄色圆柱形建筑,还有那些迂回有序的阶梯,补充道:“拍的时候很多人围过来看,他们不怕的,他们拍的是艺术,就是让人看的。”

  谢效昌所在保安公司的同事也纷纷说:“每个星期都来几拨人,这旧址还挺热闹的”。

  看上去旧厂房已经死了,但又好像仍然活着。这让东江水泥厂的厂房在一度传闻要被炸掉之后,仍然倔强地存留了下来,默默地守护着东江边属于自己的地盘。

  它算是幸运的。

  东莞首家“三来一补”企业太平手袋厂成立于1978年,2007年6月该手袋厂被彻底拆除。这引起轩然大波,东莞开始认真思考“如何保护工业遗产”,政协、人大等社会各界都加入了讨论。2007年12月东莞启动全国第三次文物普查,首次加入工业建筑这一项。东莞市副市长吴道闻是普查小组组长,他曾在普查启动会议上要求吸取太平手袋厂被拆的教训,对有历史价值的工业建筑,按照文物相关规定做好保护工作。

  根据东莞市文广新局文物科统计,类似东江水泥厂这样的工业遗产(包括工业建筑)在这次普查中被保存下来的有两三百处,而这次地毯式的普查仍在继续,将会持续到明年12月。

  不过,东江水泥厂旧址占地200多亩的建筑群命运并不明朗。“水泥厂不是东莞特有的产业,不是东莞才有的东西,水泥厂全国到处都是,除了建筑外观壮观之外,它几乎没有什么沉淀价值,这让它很难成为文物保护单位,那么它的保护价值怎么衡量,保护的价值又在哪里?”东莞市文广新局文物科负责人对此感到困惑,然后是一阵感慨:“如果太平手袋厂还存在,或许它能作为工业遗产第一个成为文物保护单位”。

  东莞理工学院城市学院城乡规划管理教研室主任李国彬也称,“保留也并非全部保留,能保留下其具有核心价值的部分就已经很不错了,而其他部分,拆除之后腾出土地产生的价值,或可拿出部分来作为保护遗存部分的经费,这也并不是行不通的。”

  在李国彬看来,关键是官方是否将工业遗产看作独特的文化形态。“东莞作为世界工厂,具备太多现代工业文明的特征,为什么就不可以走先一步做这样的事情呢?东莞是时候将“工业遗产”纳入城市文化范畴了。”

  “如果真有开发,肯定要做加固等安全工作,这块费用是巨大的,开发之后怎么维持运作,通过销售门票吗?那也不乐观。”东莞市文广新局文物科负责人展望东江水泥厂旧址开发前景,略显悲观。

  旧厂房“长”出的艺展中心

  相较于东莞市文广新局文物科负责人的悲观,赵永臣的信心满满。

  赵永臣是东莞艺展中心总经理,这个艺展中心所在地原先是家玩具厂。在窗明几净的艺展中心走一遭,你已很难辨认出它原先的工厂模样。外墙做了色彩和细节的装饰,只有墙面上“原玩具厂模具车间”字样还在纪念过去。

  东莞艺展中心去年底开业至今已有半年多。原先的玩具厂在2005年南城城区产业调整中,搬迁到了清远。这占地100亩的厂房怎么利用?赵永臣说,当时政府有一种思路是直接推掉厂房建筑然后卖地,“而我当时考察了厂房结构之后,觉得改成艺术品展示交易中心可行,而且东莞目前还没有一个专业的艺术品交易市场,南城区政府最后也采纳了我的建议。”

  “东莞工业遗产得分两类来考虑,一类是如东江水泥厂这样的,有鲜明的历史印记的,可以开发工业旅游或像北京798一样的创意园;另一类是普通的厂房,曾经耗资几百万到几千万建立起来的厂房,这些是不是就没有价值,要推掉吗?那是资源的浪费,厂房这类建筑还可以作为小商品批发市场、大型超市、或者酒吧娱乐场所等。”

  改造一气呵成。工厂原先天花上密布的管道和柱梁都没有做任何改动,“正是这样的保留,原汁原味的工业味道,让它反而有了更强的现代艺术味道。”玩具厂的仓库很空旷,改成艺术展览厅;车间有一根根柱子,柱子之间砌上砖变成一间间商铺;工人宿舍一栋改成商铺业主住所,另一栋则改成了便捷酒店,用于接待来艺展谈生意的客人。赵永臣对改造效果很满意“应有尽有,非常齐全。”

  房屋主体改动虽然很少,但厂房消防、通风、排风、制冷等都是需要添加和重新布局的,加固也是必不可少。赵永臣在这块投入了2000多万元,而让整个艺展中心运作起来,共投资了8000万元。

  东莞艺展中心吸引了500多家艺术品商家进驻,这迅速引起了东莞官方的重视。东莞市委书记刘志庚今年大年初九到这里参观,告诉他的下级这是东莞“三旧”改造的有益探索。随后,东莞各个镇街也都组织人员前来参观学习。

  从工业遗产到工业旅游

  东莞官方对工业遗产的兴趣,赵永臣认为这很自然:东莞在产业升级过程中,也将有越来越多工厂会被淘汰出局,东莞也将会有越来越多的“工业遗产”,艺展中心是一个具有鲜明东莞特色的改造,自然会引起关注。

  他以深圳的华强北为例,十年前也是工业区大量厂房闲置,深圳不是急着要盖写字楼,而是让它自然发展。“先是超市进来,然后小商品批发市场进来,人气旺起来后,地价升高了,再渐渐推掉厂房去发展写字楼白领聚集地等。”深圳蛇口很多旧厂房直接改成了酒吧街,宝安区的工业厂房也有改成创意园。

  “东莞完全就是十年前的深圳,工业遗产的保护与利用同样可以借鉴深圳经验。”赵永臣总结说。

  李国彬在赵永臣的思路上更进一步。“其实工业遗产不应该是一个静态的东西,而应该是个动态的东西。”工业遗产和当下的工业联系是非常紧密的,是同一条脉络上的,工业遗产展示了过去的工业,是一个历史的参照,而当下的工业同样需要展示,串联起来,组成一条或者多条路径,也就是西方国家目前开发得比较成熟的工业文明旅游,“这同时带动了工业遗产的开发”。

  投资1.6亿元在2004年建成开放的东莞展览馆,就浓缩了东莞工业发展过去、现在和将来,如过去东莞的草织工业、鞭炮工业,当下“世界工厂”的知名产品德生、O PPO、步步高D V D、虎门的服装等。而在各个镇街政府或企业也自发兴建有各种特色工业博物馆,如茶山的糕点博物馆、大岭山的家具博物馆等,而中堂的造纸博物馆、大朗的毛织博物馆也在筹备兴建。

  “从东江水泥厂等一批特色的工业遗产到东莞展览馆、各个特色工业博物馆、然后再深入到东莞各个产业鲜活的生产车间,原汁原味的制造业也是能吸引人的,深入车间,那样的场景能吸引很多人,东莞工业文明旅游并非难实现。”李国彬对此很乐观,而今年由他主持的东莞理工学院城市学院城乡规划管理教研室也是东莞首个将东莞工业遗产开发利用纳入研究的专业机构。在他看来,工业遗产就像是水泥丛林中的大熊猫,亟待发掘它的巨大价值。

  谢效昌的想法比官员、商人、学者们要简单得多:“我不知道它是什么工业遗产,它是我工作过十多年的地方。我每天都会来这里走走,回忆些以前的事情”。他行走在旧厂房间,不敢往太深处走,因为里面“越来越危险了”;走出厂房,谢效昌转身回望高耸入云的圆柱形建筑,眼睛又亮了起来。

  记者观察

  在遗产上建工业文明博物馆


  西门子在推销它的产品时无时无刻不在强调它1847年生产出第一台洗衣机,宝马奔驰的说明书上也永远少不了他们百年历史的阐述,一个有“世界工厂”之称的城市也应该有一本说明书,告诉世人,“三来一补”在这里产生,世界名牌也在这里加工制造,即便是在一个破旧的厂房,它或许就曾经是牵动世界制造的一根弦。

  而目前东莞对工业遗产的保护和利用似乎还没有在官方形成共识,该不该保护,如何保护,在快速推进的“三旧”改造中,相比卖地增加G D P的简单路径,保留工业遗产显得更加缺少说服力。这就亟待政府进行系统的工业遗产摸底和研究。哪些该保留,保留全部抑或部分,都需要有一个严谨的求证过程,不要让太平手袋厂的教训在新的一轮产业升级中重演。

  而对于如何利用好有鲜明时代烙印的工业遗产,成都建立的工业文明博物馆或可借鉴。在一个有着鲜明特色的工业区域,在一座较有特色的工业遗址上建立起一座工业文明博物馆,将一个区域内所有的工业、产品或者机器进行集纳性地展示,既能保留工业遗产,也能保证工业遗产不会成为经济发展的“绊脚石”。谈回东莞,以东江水泥厂为例,不妨可以考虑这样的做法,在东江水泥厂原址上建立了一个专门展示东莞传统产业的工业文明博物馆,如东莞的莞草草织工业、鞭炮工业等。

  众所周知,“世界工厂”的东莞正在寻求蝶变,产业的升级也必然会产生越来越多的工业遗产,希望这些遗产能得到妥善的保护,让“制造业之都”有一个明晰的延续和脉络,制造“制造业”之外的附加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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