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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见证城市繁华而今拖累发展 工业遗存在消亡

admin 2006-07-24 来源:景观中国网
  重庆的成长始终与近现代工业发展的历史有着密切的联系。   工业给我们这个城市烙下太多的痕迹———开埠前黄桷垭焙烧黑釉瓷器的窑场、民国时北碚天府镇内兴建的铁路
  重庆的成长始终与近现代工业发展的历史有着密切的联系。 

  工业给我们这个城市烙下太多的痕迹———开埠前黄桷垭焙烧黑釉瓷器的窑场、民国时北碚天府镇内兴建的铁路、抗战时迁来的设备、到如今搬走的工厂……特别是近代采用钢铁等新材料、煤炭和石油等新能源、以机器生产为主要方式的工业遗存,在老重庆随处可见。 

  当我们像清除废墟一样将这些遗存迅速处理的时候,我们并没有意识到,在世界众多的文化遗产类型中,“工业遗产”也是一个年轻的族群。 

  淡出,曾经的老厂房 

  工业遗存最显著的符号就是老厂房。 

  位于北滨路沿线的重庆造纸厂原址正在新建一个房地产商住项目,紧临滨江路的小山头原来是裸露的泥土,现在被包装一新,文化石堆积的阶梯护坡中蜿蜒出人行小径,小径连通的是正在修建的高层江景住宅…… 

  就是这一隅,曾经承载过洋务运动时李鸿章创办的龙章造纸厂(重庆造纸厂的前生),诞生于1904年的龙章造纸厂原在上海,1939年,厂房被日军炸毁后被迫迁往重庆,落户嘉陵江边。 

  “以前,这里就有一个最明显的标志。”家住江北董家溪的市民朱严平指着正在修建的护坡说,沿着他手指的方向,以前是一处半球型的建筑,他告诉记者,他从小在嘉陵江边长大,只要一看到这个建筑,就知道造纸厂到了。这个吸引他和儿时同伴眼神的建筑,他至今也不知道在造纸的过程中充当什么角色,朱严平笑着说,他没想过去问清它的来历,但它的去向已经很明确了。 

  往日紧邻造纸厂的重庆天原化工总厂与其命运如出一辙。 

  我国著名民族实业家吴蕴初先生创办的国内最早的氯碱企业之一,因抗战爆发内迁重庆。原化工部22家重点氯碱企业、西南地区最大氯碱企业之一、拥有年产6万吨烧碱的综合生产能力、上世纪90年代初被国家经贸委认定的国有大型企业……拥有这些注脚的天原化工厂记录了重庆乃至中国重工业发展的足迹,然而自2005年工厂外迁后,仅余一片萧瑟。 

  造纸厂和化工厂从江岸线隐退不是个案,上世纪90年代后,由于工业企业给两江流域的主城区环境带来的压力越来越大,2003年,市政府作出决定,将我市29家污染严重和有安全隐患的企业搬迁出去,并按照产业方向迁入主城区外的工业园区,这些企业老厂房或许都走到了生命线的末端。 

  冲突,旧面孔与城市发展 

  南岸区原政协主席胡荣伦告诉记者,重庆近现代工业发展起来后,沿着南岸的弹子石、玄坛庙、龙门浩、海棠溪、玛瑙溪、南坪、铜元局一带分布着很多重要企业,比如广东第二兵工厂、济南兵工厂、汉阳兵工厂、裕华纺织有限公司渝厂、申新纱厂、南洋兄弟烟草公司制造厂…… 

  “但这些老厂都搬迁得差不多了。裕华也就是后来的重棉三厂,厂里的办公楼是一幢清末民初修建的小洋楼,如果能保存下来就好了。”胡荣伦说,南滨路沿线的工厂搬迁后,一些建筑和设备其实是值得存留的,只是,他们的存在和我们越来越漂亮的城市格格不入。 

  “去还是留,其实我们还没来得及思考,很多老厂房因为破旧已经被推平了。”市规划局一位官员表示,加上很多老厂房占据的是房地产开发的黄金地段,由于利益驱动,开发企业会在控制性规划内尽量做大商品房面积,在这种情况下,保留老厂房几乎不可能。 

  据悉,天原化工厂原址的土地已经被北京一家开发企业买下,“所有的厂房设备都不可能留下。”该公司重庆项目公司总经理惠文表示,天原化工厂曾经有过很辉煌的历史,但是它给城市带来的污染以及氯气泄露事件留下的阴影已经掩盖了它作为工业遗存的保护价值。 

  保护,艰难中起步 

  尽管工业遗存在我们这个城市的消失速度很快,但对其实施保护的声音已经显现出来了。 

    “今年内,我们会启动对全市文物的普查,工业遗产将首次列入普查范围。”市文化局文物处处长柳春鸣宣布的这个事实对于还没有消失的工业遗存来说,的确是重大利好。 

  柳春鸣回忆说,在保护工作中,一般是比较重视古代的政治、军事遗存,近现代的工业遗存往往被忽视,“这次普查的目的就是摸清家底,看看我们还留下了多少工业遗存,首先是要存在,我们才能够保护和开发。” 

  北碚天府镇境内北川小铁路是老四川范围内最早的铁路。上世纪20年代末,为了将天府镇的煤运到嘉陵江边、通过水运卖往外地,著名爱国实业家卢作孚发起当地绅士修建了北川铁路。 

  “北川铁路是我们民族工业发展的一个缩影,也是四川、重庆现代工业发展的缩影。”北碚区地方志办公室副主任裘啸明告诉记者,只是因为当地煤炭资源逐步枯竭,现在的北川铁路已经废弃,沿途的站点、煤炭、仓库等设施也不复存在。 

  今年4月24日,《重庆日报》以《一条民国铁路的往事和归宿》为题,将北川小铁路的历史和现实际遇进行了报道,这次报道引起了北川铁路所在的北碚区有关部门的重视。 

  随后北碚区委、区政府召集规划、文化、旅游等相关部门以及专家召开会议,共同研究北川铁路的“前途”。 

  北碚区委办公室有关负责人介绍,这次会议上,大家达成了一致观点:尽管北川铁路已经不存在了,但这条见证了我市早期工业发展历史的小铁路仍然具有历史价值和现实价值。通过这次会议,北碚也形成了对北川铁路综合开发利用的初步思考:打造怀旧铁路游、煤矿铁路体验游、再将北川铁路的恢复与将打造玻璃工艺游、古街民俗街、根雕艺术游等旅游项目结合,这条小铁路或许又会恢复往昔的生机。 

  而对于老厂房并非一拆了之的例子也有,重啤集团的第一家纽卡斯尔酒吧正是利用石桥铺厂区沿街的老厂房打造的。南岸区正在兴建的一条名为“重庆映像”的商业街区也利用了老厂房拆下的砖瓦,并在景观中复制了老重庆一家织布机厂的原貌。 

  不管是利用到我们的生活中,还是复制到我们的记忆中,对于工业遗存的保护思路,都是一个值得深究的庞大课题,沙坪坝区副区长李世蓉曾经在本报举办的一次“创意论坛”上表示,在城市建设中,应避免简单的大拆大建,甚至可以考虑渐进性地利用旧物、改造旧的工业建筑来满足某些城市功能。 

  黑烟囱被拆除、老厂房被推平、旧设备被变卖……工业发展留下的遗迹已经逐渐淹没在我们这个城市的开发热潮中,这些年,冲击我们视觉的新楼多了,唤起我们记忆的痕迹少了,一个值得关注的话题凸显出来——— 

  回望“城市英雄” 

  18世纪下半叶,以英国第一次“工业革命”为标志,人类社会开始进入工业化时代。200多年来,除了极少数蛮荒之地,人类的生活已与工厂、矿山、电力以及数量繁多的制造业、加工业密不可分。工业对人类社会的影响和对人类文明的贡献,怎么形容都不过分。 

  然而,工业这个巨人的行走步伐实在太快了,它迅疾如风,以至于来不及在大地上留下清晰的脚印。我们可以轻松地找到一座建于1000年前的宋代城门,但我们能轻松地找到一间诞生于100年前的厂房吗? 

  于是有了工业遗产这个问题。 

  今年4月,中国工业遗产保护论坛通过了《无锡建议》,与2003年国际工业遗产保护协会发表的《下塔吉尔宣言》相一致,对工业遗产作了如下定义:“具有历史学、社会学、建筑学和科技、审美价值的工业文化遗存。包括建筑物、工厂车间、磨坊、矿山和相关设备,相关加工冶炼场地、仓库、店铺、能源生产和传输及使用场所、以及工艺流程、数据记录、企业档案等物质和非物质遗产。” 

  这真是一个让人眼前一亮的定义。由此我们知道,身边的那些老旧的厂房,粗黑的烟囱,被荒草掩埋的铁路和报废的庞大机器,相当一部分是珍贵的文化遗产!可惜我们认识到这一点已经有些晚了:我们这座有着显赫历史的工业重镇,随着工业重心向城外拓展,城内的旧工业区逐渐被废弃、拆除;一些有过重要历史贡献的工业建筑和旧址,正让位于迅速崛起的大小楼盘。 

  是时候了。我们该从现代生活的快乐步履中稍作停留,回望一下旧时的工业遗迹———那些在城市的现代化进程中被遗忘甚至被毁弃的昔日的“城市英雄”了。我们要清理一下对待文化遗产的态度:既然我们情愿花巨资去保护一段荒草遍布的古城墙,怎么可以对同样是人类文明链条一环的老厂房的轰然倒塌无动于衷?且不论这些遗迹所承载的信息,以及对人口、经济和社会的影响并不比古代遗产差,仅就情感而言,难道它们没有深刻地影响过我们的生活?难道它们不是作为一种城市符号,成为我们儿时温馨记忆的一部分? 

  人类文明的进化,取决于文化的创造、保存和交流。每个时代人们的文化建树都应在历史长河中留下印记;工业遗产是工业时代的文化建树,因此也应留下印记。我们能从那些标志性的印记中,找到近现代人类社会发展的轨迹,看到工业文明照耀人类的光辉;我们保护它们,既是表达对历史的敬意,也是表达对现实的关怀———后者主要体现在对工业遗产的合理再利用之中。 

  “对工业遗产的合理再利用,是尊重环境、资源、人类创造的开明之举。”国家文物局局长单霁翔这样说。他认为,与其他文化遗产不太提及经济价值不同,工业遗产往往也是一种经济资源,一方面许多工业遗产现在还在运转;另一方面,工业遗产一般体量较大,与其推倒重来,形成经济资源的浪费,不如合理再利用。而这,恰恰为目前方兴未艾的创意经济提供了广阔空间———本市北川铁路的综合开发,就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我们注意到本市相关部门对工业遗产的保护有着积极的态度。相信几年以后,当我们再次回望那些昔日的“城市英雄”的时候,看到的不是废墟和新楼,而是历久弥新、骄傲地立于城市之上的工业文明的伟大见证。(蒋春光)  (日报记者 郭晓静 实习生 陈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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