邂逅邯郸 | 王建国院士专访：以人为本是我们设计的出发点

“赵王城的遗址，是现存最为完好的唯一战国古城址。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遗产。”

“邯钢1958年就在邯郸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它见证了邯郸的几十年内的历史发展，对于整个邯郸市的人们，都是有集体记忆在里面的。它在人们的心中，已经是一个不能抹去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王建国院士

出邯郸城区往西南方向行进，在经过邯钢厂区的钢铁巨构之后，你会到达一个古老的战国宫殿遗址：赵王城。

^{赵都邯郸故城平面图©网络}

赵王城是我国迄今保存最为完好的唯一的战国古城址。据记载，公元前386年，赵敬侯把国都从中牟迁到邯郸，公元前209年，秦将章邯攻赵王歇，下令“夷其城廓”，一代名都从此毁坏，后渐变为废墟。在今天的赵王城遗址周围，还保留着残存的蜿蜒起伏的夯土城墙。

而在今天的赵王城遗址北面，就是邯钢的厂区之所在。邯钢在邯郸这座城市的历史上，同样扮演着一个不同寻常的角色，作为中国钢铁工业的“三皇五帝十八罗汉”的“十八罗汉”之一，为新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邯郸，这座城市同时以一种现代和古老的面貌呈现在世人眼前。

^{邯郸©邯郸市政府}

随着时代发展，位于市中心区域的邯钢厂区也给当下邯郸城市发展带来了压力。如何利用好邯钢厂区的工业遗产，使其成为邯郸发展的新动力，是这个几千年都不曾改名的城市当前面临的发展难题。

^{邯钢©网络}

2020年1月16日，“为美丽河北而规划设计”第三届河北国际城市规划设计大赛在河北邯郸拉开帷幕。其中邯钢片区城市设计国际大师邀请赛围绕“工业遗产转型复兴”，以承载着邯郸市工业记忆和历史积淀的邯钢东厂区为基底，邀请国内外六家顶级设计大师团队参与到竞赛中，聚焦存量时代到来的当下中国城市在转型过程中遇到的实际问题。

本次推文为大家带来王建国院士的专访。

^{王建国 |中国工程院院士，东南大学建筑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访谈 | Interview—

Q1：第三届河北国际城市规划设计大赛包含两大模块：邯钢片区城市设计国际大师邀请赛、Q-CITY国际青年设计师竞赛。您对这种以竞赛的形式来应对复杂的城市建设问题有何看法？它与传统的城市规划有何不同？

王建国：以设计竞赛这样的方式募集优秀方案和优秀设计师的做法，在世界范围内来看，其实是古来有之的。我们现在看到的像圣彼得大教堂、佛罗伦萨大教堂，包括穹顶的设计，都是通过竞赛来获得优秀的方案，或者最后进行优选。

我个人认为对于一些比较复杂的地区，在它的更新改造存在各种不同未来的可能性的情况下，通过城市设计竞赛征集优秀的建筑师、设计师，包括我们的青年力量及国际上的设计大师，用一种头脑风暴、思维撞击的方式，能够从很多不同的维度，对这片地区内的不同的潜力进行挖掘。这样会使得城市在选择未来更新发展道路的时候，能得到很多可能性的选择，最后城市也能在这个大浪淘沙般的过程之后，找到她自身相对最佳的一个发展的方向。 所以我觉得这个方式是非常有效的，特别是对未来尚存很多可能性的一些区域，采取这种方式，是比较合理合适的。

^{在长达百年的圣彼得大教堂的建设中，米开朗琪罗、伯拉孟特、拉斐尔等多位大师参与之中。编者注。图源网络}

Q2：在邯郸当天的踏勘，我们既有去到邯钢工业厂房区，也参观了赵王城遗址。请问您对邯郸这座城市印象如何？您认为此次大赛的设计任务有什么挑战或者说有趣的地方？

王建国：经过我们初步在邯郸的实地踏勘，我认为可能有几个挑战是需要我们特别应对的。一是在邯钢的厂址东区的南部，有着赵王城的遗址。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遗产，是现存最为完好的唯一战国古城址，也是1961年第一批国家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它会有一些严格的文物保护规划要求。

后来建设的工厂区有占到它的一点点区域，可能是因为当时对历史保护价值的认识不够造成的。我觉得在这一次厂区的改造的同时，最好能够把原来存在的这个问题更正过来，这可能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 第二个面对的挑战，是厂址东区做搬迁的处理的同时，西区却仍然需要继续进行生产工作。这就涉及到两个厂区之间关系的处理的问题。而在两者之间因为还有铁路专用线，有铁路线从中穿越，而铁路线改线是比较复杂的事情，所以这两个之间的关系如何处理好，也会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大师团队于赵王城遗址现场踏勘©UED}

^{王建国等大师及团队于邯钢东厂区进行现场踏勘©UED}

另外，对于邯郸本身的城市来说，邯钢厂区离市中心很近。因为它是在过去在城市规模不大的时候发展起来的，1958年开始有了这个厂区的建设，那个时候城市规模范围是非常小的，而现在它已经是属于城市比较中心的位置，所以如何处理好它与现在的城市之间的关系，也是一个我们面对的挑战。 第四个挑战则在于，对于这样的工业区域的改造更新，其实还存在着一些我们看不到的层面。因为经过长期工业的生产，这片区域的土壤、植被等一些地方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污染问题。所以，这个区域要转化为一个城市活力的场所，还会有很多生态治理和环保这一块的工作，而且这个内容可能是前提性的、基础性的，所以这也将是一个较重大的挑战。

最后一个挑战来自于听说这些工业构筑物会被搬迁到其他的地方，在我们原来的想象中，工业遗址的保存最好是对以前的整个工业化进程中的生产线的保存，主体建筑、构筑，包括烟囱、轨道，以及厂房能够完整的留一组下来，而尽量避免把它的设施、高炉全部搬走，否则这个场地的场所性就将消失了。现在这个目标最终能不能达成，可能需要取决于一些具体搬迁的计划，也需要我们设计师根据自己的知识和经验提出建议。

^{邯钢东厂区©UED}

Q3：邯钢东厂区承载着邯郸市的工业记忆和历史沉淀，您觉得对于邯钢片区的工业遗产改造如何保留邯郸的城市特色？

王建国：邯钢1958年就在邯郸这片土地上建立起来，它见证了邯郸的几十年内的历史发展，对于整个邯郸市的人们，都是有集体记忆在。它在人们的心中，已经是一个不能抹去的、不可分割的整体。

所以我认为应该从视觉、空间形态、环境上，都应该根据它当时生产的工业流程留存一部分原有的工业遗迹的印迹、一定的过去的痕迹。另外，我们可以对它的一些厂房进行适应性地再利用，加以新的功能。而不是把它先移成平地，重新做一个规划。这个会是我们比较推荐的设计方式。

^{从街道看向邯钢©UED}

Q4：您有提到过当下中国城市发展逐渐失去了过去的发展红利，陆续进入了一个以存量为主的时代，城市更新成为了城镇化进程当中的一个增长点，那么作为设计师，您怎么看待这个社会发展阶段的转变，对您的工作思路产生了什么样的影响？

王建国：现在城市规划已经并入了自然资源部，我们现在普遍讲的是国土空间规划以及详细规划。现在会比较多地提城市设计，主要就是同我们说的存量为主的城市更新、城市双修的背景有关系。 我个人对此的表述是这样的：在未来一段发展时期，城市发展会从过去以土地和人口红利为主的增量发展模式，转向增量、存量结合，并逐渐成为以存量为主的一个发展模式，增量还是会有的，不能说完全都没有，但存量会越来越多。 在存量建设规划和设计的时候，我认为它的品质和高质量的发展以及内涵的提升可能会是最重要的。基本上，有两个方面的内容是比较明晰的，一个是广大人民群众对日益增长的美好生活的追求，怎么以人为本在对未来城市人居环境提升上，我们的规划设计者力所能及做的技术上的努力，对场所、环境的营造等。

另一方面，中国进入了一个生态文明建设的新时代，这里面一个本质的内涵其实就是可持续发展。所以我认为未来的环境品质，不光是社会环境，还有生态环境等等，包括我们刚刚提到的工业厂区可能还会存在一些污染问题，我们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也是我们在城市更新当中，尤其对于邯郸来讲，它是比较重要的。对于北京、上海这些城市，它的城市更新可能会更注重小微空间、社区营造、场所的打磨。而对于邯郸来说，就我们目前的项目而言，这两个方面，我认为是比较重要。

^{邯郸广府古城与锻炼的人们©邯郸市政府提供}

当下中国城镇化进入到以存量为主的发展阶段，城市更新成为了这一阶段城镇化进程中新的增长点。工业遗产作为城市更新的重要组成部分，蕴含了时代及城市的记忆。如何使其在新时代下实现转型复兴，带动城市发展，是全球诸多国家城市发展所面对的共同课题。

河北省委、省政府决定以河北省园林博览会为载体同期举办国际城市规划设计大赛，以高水平设计理念和成果全面提升河北省城市设计和建设水平。“为美丽河北而规划设计”第三届河北国际城市规划设计大赛（邯郸）新闻发布会，于2020年1月16日在河北省邯郸市正式拉开帷幕。第三届河北国际城市规划设计大赛（邯郸）由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河北省自然资源厅主办，邯郸市人民政府承办，邯郸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组织，《城市·环境·设计》（UED）杂志社策划执行。

第三届河北国际城市规划设计大赛（邯郸）主要包含：邯钢片区城市设计国际大师邀请赛以及第三届Q-CITY国际青年设计师竞赛。

主办单位

河北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河北省自然资源厅

承办单位

邯郸市人民政府

组织单位

邯郸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

策划执行单位

《城市·环境·设计》（UED）杂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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